
法国国王路易十四,一生灌肠超过2000次。平均算下来,差不多每隔两三天就要来一次。更离谱的是,他经常一边接见大臣处理国事,一边让御医在身后操作,面不改色。
在那个年代,这事一点都不丢人。相反,灌肠在欧洲贵族圈子里,是身份和品位的象征。
这股风潮是怎么来的?还得从古埃及说起。
大约公元前1550年,古埃及人写了一部医学文献,叫《埃伯斯纸草书》,是目前已知世界上最古老的医学文本之一。里面详详细细地记载了灌肠的方法、步骤和适用症状。
古埃及人的逻辑很朴素:人吃进去的食物会在肚子里产生“腐败之气”,这些腐败的东西如果不及时排出来,就会让人生病。灌肠就是最直接的办法——用水把肠子冲干净,毒素排出去,人就健康了。
这套理论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?跟今天养生圈里说的“排毒”几乎一个意思。
法老们对灌肠非常重视。重视到什么程度?法老身边有一种专门的御医,工作职责就一项——负责法老的灌肠。这个职位在古埃及宫廷医疗体系里地位不低,翻译过来叫“肛门的守护者”。
没开玩笑,这是正式头衔。
古埃及人还给灌肠找了一个神圣的起源。他们观察到一种鸟——朱鹭,会用自己细长的喙把水注入肛门清洗肠道。古埃及人认为这是神的启示:连鸟都知道要洗肠子,人当然更应该洗。
于是灌肠在古埃及不仅是医术,还带了一层宗教意味。
到了古希腊,灌肠被正式纳入了“科学体系”。
古希腊医学的祖师爷希波克拉底提出了一套理论,叫“四体液学说”。核心观点是:人的身体由四种体液构成——血液、黏液、黄胆汁、黑胆汁。人之所以生病,是因为这四种体液失去了平衡。
治疗方法也很简单粗暴——多出来的体液,排掉就好了。
血液多了?放血。黏液多了?催吐。胆汁和腐败物多了?灌肠。
后来罗马名医盖伦进一步完善了这套理论,灌肠的“科学地位”被彻底确立。从此,灌肠不再是民间偏方,而是正儿八经的“正规医疗手段”。
这套四体液学说有多大影响?它统治了整个西方医学将近两千年。从古希腊一直到18世纪,欧洲的医生看病,核心操作就三板斧——放血、催吐、灌肠。
到了17世纪的法国,灌肠迎来了它的黄金时代。
路易十四是最大的推手。
太阳王一辈子毛病不断——痛风、糖尿病、消化不良,牙齿到晚年几乎全掉光了。他的御医团队能给出的最主要的治疗方案,就是灌肠加放血。光灌肠就灌了2000多次,放血放了将近400次。
路易十四本人对灌肠深信不疑。他觉得灌完之后浑身轻松,气色也好。御医告诉他这是“毒素排出”的效果,他就更信了。
国王带头,下面的人自然跟风。
整个法国宫廷掀起了一股灌肠热潮。贵族之间互相交流灌肠心得,讨论什么时辰灌效果最好、用什么液体灌效果最佳,就跟今天的人讨论养生茶和保健品一个样。
灌肠器具也越做越精美。普通人用陶制的,贵族要用银制的,有钱的甚至镶上宝石和象牙。灌肠器从医疗用品变成了奢侈品,摆在家里就是一种炫富。
到了18世纪,花样更多了。有人开始用咖啡灌肠,有人用草药汤灌肠,还有人用葡萄酒灌肠——每种液体都被赋予了不同的“功效”。
灌肠甚至被当成了美容手段。贵族圈子里流传着一个说法:定期灌肠可以让皮肤更白皙、气色更红润。这对于视白皮肤为审美标准的欧洲贵族来说,简直就是刚需。
那时候的贵族对灌肠完全不避讳。据说有的贵妇人在社交场合进行灌肠也不以为耻,甚至引以为傲——你看,我多注重保养。
在整个欧洲上流社会的眼里,灌肠不是治病,是一种生活方式。
当然,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事正常。
法国剧作家莫里哀就看不下去了。他写了好几部喜剧专门讽刺当时的医生——成天就知道给人灌肠、放血、催吐,别的什么都不会。
他最出名的一部讽刺剧叫《无病呻吟》,主角是一个疑心病极重的富人,天天被医生忽悠着灌肠放血,花了无数冤枉钱。全场观众笑得前仰后合。
但命运给莫里哀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。
1673年,莫里哀亲自登台演出《无病呻吟》。演到一半,他突然开始咯血。演出结束后被抬回家,当晚就死了。
他一辈子讽刺灌肠和放血,临死前拒绝让医生用这两招救他。但他也没能救回自己的命。
又过了一百多年,到了19世纪,现代医学终于兴起。显微镜、细菌学说、解剖学的进步,把统治了两千年的四体液学说彻底推翻了。
人们终于明白:灌肠不能治病,放血不能治病,催吐更不能治病。
灌肠从此退出了主流医学。
但有意思的是,它并没有彻底消失。直到今天,世界上仍然有不少人推崇“咖啡灌肠排毒法”,逻辑跟三千年前的古埃及人几乎一模一样——把肠子洗干净,把毒素排出去。
路易十四一辈子灌了2000多次肠,他觉得自己在养生。今天回头看,大概率是白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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